如果这次（并非）不同

2026年11月6日

11月5日（周四），人工智能相关公司股价暴跌，标普500指数单日下挫4.36%，收于7,353.73点。但据说，这次不一样。2026年4月，摩根大通CEO杰米·戴蒙在年度致股东信中写道：“对人工智能的投资不是投机泡沫，相反，它会带来显著效益。”同一封信里，他也承认自己无法预测“最终的赢家和输家”。一项技术哪怕方向对了，买错股票的人照样会亏钱。2026年5月，高盛的Pierfrancesco Mei指出，如今的市场广度比1999至2000年“远没有那么窄”。而到了周四，这种广度暴露无遗：标普500的11个板块全线下跌。同样在2026年5月，摩根士丹利的Michael Wilson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估值疑虑——“这是一个盈利驱动的故事，不是估值倍数扩张的故事”——并把标普500年底目标价上调至8,000点。2026年7月，高盛的Dominic Wilson与Vickie Chang撰文称，与上世纪90年代末相比，“看起来依然是安心多于担忧”。2026年10月，摩根士丹利联席总裁Dan Simkowitz更是底气十足地断言：“不存在人工智能泡沫。”

这已不是第一次：泡沫破裂前夕，总有一些声名显赫的“纸上谈兵”式金融权威站出来宣称“一切安好”。1929年10月，当时美国最顶尖的经济学家之一、欧文·费雪对《纽约时报》表示，股价已处于“看似永久的高位平台”。几周后，华尔街崩盘。费雪绝非江湖骗子，而这恰恰是关键所在：每一轮泡沫中都有一个“费雪”——一位严肃的人物，看着与别人相同的图表，却得出“不必担心”的结论。

此后，这个剧本反复上演。1999年，J. Glassman与K. Hassett合著《道指36000》，认为当时股市的交易价格只有其真实价值的三分之一左右。几个月后股市开始暴跌，到2002年，纳斯达克指数较2000年3月的峰值跌去超过75%。2005年10月，时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、将于次年2月出任美联储主席的本·伯南克在国会作证时表示，房价上涨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经济基本面的强劲。两年后，次贷危机爆发。

另一方面，数字很少撒谎。2026年10月，美银Michael Hartnett领衔的团队测算发现，前十大人工智能相关股票占整个市场的42%；而在20世纪20年代至2000年的历次泡沫中，龙头股见顶时的占比介于36%至44%之间。该行另一个团队指出，科技巨头的基础设施支出已增至三倍，达到1万亿美元。据报道，2026年9月下旬，高盛（尽管该行并不谈论泡沫）与Ryan Hammond共同测算，未来几年亚马逊、甲骨文和微软光是实现投资盈亏平衡，每年就需要约3000亿美元的人工智能收入。2026年5月，Evercore ISI的Julian Emanuel就曾表示，这轮上涨“让人感觉像是回到了1999年”：亲戚、朋友、医生，甚至Uber司机都在聊人工智能和科技股。

今天说“没有泡沫”的人，也许是对的。但那些出言安抚的人的权威性，从来都不是可靠的市场指标：每次泡沫破裂前夕，这份权威性都如出一辙。当然，除非这次真的不一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