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买入美国债券的好时机吗
美国市政债券5%的收益率并非凭空而来，而是抛售压力砸出来的。债券价格下跌，收益率上升；大买家一撤出市场，价格接着跌。美联储已把资产负债表从2022年的峰值缩减了约2.2万亿美元，并在2025年12月1日结束了量化紧缩。目前，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约为6.74万亿美元。据报道，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在2026年6月降至6334亿美元，为2008年9月以来最低，大约是2013年1.3万亿美元峰值的一半。自2月底以来，纽约联储的外国官方托管资产减少了约820亿美元，纽约银行客户对冲美元风险敞口的规模也升至2023年以来最高。机构一撤，价格就跌，直到有人接盘为止。
接盘的通常是散户。散户不看央行资产负债表，他们看报纸。最近《华尔街日报》的一篇评论文章中，经济学家、畅销书《漫步华尔街》作者Burton Malkiel认为，股价太高，未来长期回报会下降，而优质债券的收益率异常诱人。他建议退休人士在应税账户里配置市政债，在退休账户里配置通胀保值债券（TIPS）。数据看着确实漂亮。9月24日，30年期市政债收益率触及5.03%，创2011年1月以来新高。对高税州的投资者来说，长期市政债的税收等效收益率能到8%至10%。长期TIPS实际收益率接近3%。Malkiel承认加息会伤及所有债券，但紧接着又描绘了几种情景——金融抑制或赤字削减会让债券保持韧性。我不怀疑他的初衷，我怀疑的是他挑的这个时点。当一条买入建议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时候，卖家其实已经找好买家了。
历史早就给过教科书级的例子。1979年8月，《商业周刊》封面文章宣称，熬过美股失去的十年后，股票市场已死。谁读了那篇文章清仓股票，就会错过1982年启动的大反弹。报纸解释的是刚刚发生的事，危险在于读者容易把事后解释当成事前预测。这篇评论文章也承认，眼下债券买家真正可能亏钱的风险只有一个：利率继续上行，债券价格下跌。但它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句，转头就去描绘那些让人安心的情景了。如果这些情景真会兑现，那些选择观望的机构早就动手买入了。他们盯订单流、跑风险模型，不会把白捡的钱留给退休人士。
没人知道债券收益率接下来怎么走。5%的收益率最终也许真是一笔划算买卖。但时点值得留意：这篇文章发在机构撤出、收益率飙升之后，而不是之前。散户资金正以创纪录的速度涌入市政债基金。9月的某一周，贝莱德的MUB ETF吸金约12亿美元，先锋的VTEB ETF吸金17亿美元，双双创下史上最大单周流入纪录。年初至今，市政债基金累计净流入约359亿美元。
散户是不是真的接下了机构抛掉的债券，这只是推测，不是铁证。但不管怎样，散户最终拿到了债券，还附赠了一篇文笔流畅的文章，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信心。
References
The Wall Street Journal, 2026/09/23
It’s a Good Time to Buy Bonds
Key takeaways
- 美联储和外国政府等机构买家大幅减持债券，推高了收益率，逼着散户接下新增供给。
- Burton Malkiel建议退休人士买入债券，因为收益率看着诱人，但此时大型机构早已离场。
- 零售端市政债ETF资金流入创历史新高，说明个人投资者正在提供机构卖方不再需要的流动性。